從今只有中秋節,沒有人團圓——妳是我心中永遠缺了一角的月亮。

今晚,某些不願意面對的記憶,還是偷偷的竄出心裡深處的牢籠,然後孳生整個不曾停止思念的夜晚……

九月三十號的去年,我開開心心的坐上返台的飛機,因為我曾在同年五月返台時告訴阿嬤我十月就會再回來,起飛前被家人告知當晚外婆有一個小手術,告訴我不用太緊張,隔天起來卻告訴我人在加護病房,然後情況一天一天惡化,然後心臟停止跳動,結束了阿嬤辛苦的一生,沒有等到我大富大貴帶妳遨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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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最讓人受不了的部分,是要學習接受失去。

波士頓藍人

唯有親身體會的痛才真

小時候喜歡過節,因為每當過節,大家聚在一起有吃有喝還有玩,而阿嬤總是在廚房一直忙進忙出。那年的我好無知,卻好幸福,我不知道長輩所面臨的壓力或者國家的危機,我偶爾聽到父母輩說起他們的友人或者他們的長輩的離世,亦或者看到電視新聞上報導的名人離世,都不會有太大的感觸,因為「知道」跟「感覺到」,存在本質上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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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觸動卻不曾忘記

阿嬤的離開已經一年了,世界沒有為了誰停下來,但死去的人卻停在了那一天不再前進,而加護病房、醫師宣告的臉龐、煽笑的急診室護士、靈堂、誦經、出殯、火化,每一個細節都是我腦中不曾遺忘卻卻無法翻動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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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想再戰

這一年,我也試圖讓自己前進,可是做什麼都不是相當困難就是事與願違,現在已經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一個世界和平。「我好累了,真的不想嘗試了」人活著就是帶著脆弱的一口呼吸,一停止呼吸,生命就沒有了,所以生命是如此脆弱,最後到頭了都是徒勞無功,而我終究要離開,我又何必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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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回報的愛

話說回來,也不是沒有什麼開心的,至少阿嬤不用再為了長年受類風濕性關節炎所苦飽受各種慢性病的折磨,說來諷刺,我無法體會這麼多年阿嬤到底有多痛,只是聽長輩跟網路上的敘述,但是我自己還沒有慢性病的體會,而阿嬤總是很堅強,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做的總是眾人之中最多的,她永遠記得我的生日、永遠支持我的決定、替我的成就感到驕傲、擔心我過得不好,但是她卻什麼回報都不要,如果真的說要回報的話,大概就是想要大家多陪陪她聊天、聽她撈叨、常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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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聽妳說聲再見

我的阿嬤很可愛,打電話從來不會說「再見」,時常自己講完來不及我們回復她就會掛掉,可是 LINE 發語音訊息卻都會每一句講完都會說再見。至今我搞不懂,妳到底要不要跟我說再見?如果你要跟我說再見,為什麼我會這麼想妳?如果你不跟我說再見,為什麼還不快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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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月亮不再圓滿

時隔一年,再次打開阿嬤的語音訊息,依然痛哭的像個小孩。在自己的家鄉做居家檢疫,好像給了自己很多一個人的時間思考問題與想念,讓忙碌的人生能好好停下來審視現在的我自己,看來今年中秋節我得一個人在房子裡度過了,也好,反正沒有妳之後,我也還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這個不再能圓滿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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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者:波士頓藍人 BostonBlueMan

面對傳統世界秩序衝撞、動盪的變局,各種主流輿論與政治正確的全面主宰,對於自身過去的中國大陸、美國生活、留學、工作、創業以及環遊世界許多國家的生命體驗所帶來的獨到想法都會在這裡跟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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